在通往2026年美国、加拿大与墨西哥联合举办的男子世界杯的道路上,我们继续从《The Soccer 100》一书中精选章节进行连载。这部由The Athletic出品的权威著作,旨在盘点足球史上最伟大的100名球员。今天的主角,是一位在榜单上高居第19位、并在1982年便拥有世界杯冠军奖牌的意大利传奇——尽管在那届赛事中,他从未真正踏上过球场。

故事从一个远离足球场的偏远之地开始。弗兰科·巴雷西站在马瑙斯的亚马逊剧院内。这座拥有巴西国旗色穹顶的鲑鱼粉色歌剧院建于1896年,当时这座位于丛林深处的城市因橡胶繁荣而成为地球上最富有的地方之一。尽管巴雷西退役后收到过无数前往世界上最偏远角落推广足球的邀请,但这次却是纯粹的休假。他想亲眼看看这座歌剧院,这源自他与德国导演维尔纳·赫佐格之间的某种相互敬意。赫佐格曾于1982年在此地拍摄其电影《陆上行舟》的开场画面。


巴雷西曾被赫佐格在2021年于里米尼附近佩纳比利的一个电影节活动上对他做出的一段评价所震撼与惊讶。“从未有过哪个球员能如此深刻地理解空间,”赫佐格说,“他比任何国家、任何时代的任何球员都更能洞察比赛。”当赫佐格审视亚马逊时,他希望向观众传递他眼前的那种视野与深刻理解,恰如巴雷西在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那支伟大的AC米兰的后防线上,为足球所做的一切。两人都在与世隔绝的农场长大,面前是广阔无垠的地平线。两人都成了“regista”——在意大利语中意为“导演”——一个在摄影机后运筹帷幄,另一个则在被公认为史上最强俱乐部之一的防线核心地带,以足球为媒介挥洒才华。

在马瑙斯期间,巴雷西遇到了一位卡拉帕纳部落的成员。她对射箭的热情带她走得很远,格拉谢拉·桑托斯由此成为第一位代表巴西参与该项运动的原住民女性。巴雷西探访了她的村庄,并在某种程度上产生了共鸣。他从未忘记自己来自何方。巴雷西一家是在意大利北部布雷西亚附近、特拉瓦利亚托郊外的一座马蹄形农舍里长大的。他们是那处房产上的六户人家之一,住的公寓紧邻着牛群的棚舍。年幼的弗兰科给牛挤奶,带它们去牧场,并在力所能及的时候搭把手。

那是一段与世隔绝的早期生活,也很艰苦。当巴雷西与他的哥哥们安杰洛和贝佩在农家庭院踢球时,他们都光着脚,以免穿坏自己唯一的鞋。他们踢的足球由厚实的皮革制成,是传统手工艺的产物,十分沉重。巴雷西像他成为职业球员后一样精心照料着它。它是整个农场里唯一的足球。随着这颗球被不断踢得磨损和破旧,巴雷西对这项运动的理解,或许也正从这广阔地平线下的孤寂时光里,悄然萌芽。